随着赵东来带着情报化作一道雷光消失在天际,擎天之塔顶层的会议室内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。
荡魔行动的后续清剿仍在进行,但对陆胜等人而言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已经结束。
白兰平安归来!
“总算能歇会儿了。”张大炮瘫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口气,脸上却洋溢着意犹未尽的兴奋,“还是跟胜哥你混有意思,这几个月感觉比我过去十几年经历的都刺激!”
在得知几人回归后,唐果果与陈雯雯也很快上来,与白雪三人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此战的收获,脸上写满了庆幸与喜悦。
唯有何婉莹在喧嚣中显得格外安静。
她静静地走到陆胜身边,冰蓝色的美眸中泛着一丝水光,带着几分尤豫。
“主人”她轻声开口,“我我有一个请求,不知道会不会太麻烦您?”
陆胜转过头,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,温和地笑了笑:“你我之间何谈麻烦。说吧。”
得到鼓励,何婉莹的眼眸亮了一瞬,她深吸一口气,轻声道:“妈妈她的身体已经好转了很多,这几天已经能坐着轮椅出门了。她她想去看看爷爷奶奶,也想当面谢谢您。”
“她想见我?”陆胜微微一怔。
“恩。”何婉莹重重地点头,白淅的脸颊上飞起一抹红晕,“妈妈说您是何家的救命恩人,无论如何都要当面致谢。”
陆胜看着有些紧张的搓着衣角的何婉莹,这个少女将所有的情感都深藏心底,唯独在提及家人时才会流露出脆弱的情感,心中顿时一软。
“好。”他点了点头,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,“你准备一下,我们现在就出发。”
半小时后,蓝江市西郊,英灵公墓。
这里安葬的大多是在历次兽潮与异族入侵中牺牲的平民与职业者。墓园安静肃穆,阳光通过挺拔的松柏,在洁白的墓碑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陆胜推着轮椅,轮椅上坐着一位面容憔瘁却依旧能看出年轻时风华的妇人,正是何婉莹的母亲——温晴。在她身旁一个扎着羊角辫、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,正用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带着一丝怯意地打量着陆胜,这是何婉莹的妹妹何小果。
何婉莹则捧着一束洁白的雏菊,安静地走在另一侧。
一家人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,构成了一幅温馨而又略带伤感的画面。
来到两座并排的墓碑前,何婉莹将鲜花轻轻放下,然后和母亲、妹妹一起认真地将墓碑上的尘土擦拭干净。
“爷爷,奶奶”何婉莹跪在墓前,声音轻柔,象是在诉说一个迟到了许久的梦,“婉莹来看你们了。对不起,这么多年,才才真正有脸面来看你们。”
“我做到了我成了强大的职业者,就象你们期望的那样。以后我能保护妈妈和小果了。”
何婉莹的声音带上了哭腔,泪水在眼框里打转,却一滴也不曾落下。
“而且我还遇到了一个很好很好的人。”她下意识地回头,看了一眼不远处静静站着,没有上前打扰她们的陆胜,眼中闪过一丝暖意。
“他就是我的英雄。”
温晴静静地听着女儿的诉说,深陷发黑的眼中也溢满了泪水。她没有打扰,直到女儿祭拜完毕,才示意陆胜将她推到一旁。
“陆胜啊”温晴脸上带着发自内心的感激,她伸出枯瘦的手紧紧握住了陆胜,“阿姨阿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。”
“您言重了。”陆胜连忙道,“婉莹是我的伙伴,她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。”
“伙伴家人”温晴咀嚼着这两个词,她看着陆胜,仿佛丈母娘看女婿,越看越满意。
“好,好孩子!”她用力地点了点头,随即压低了声音:“我们家婉莹这孩子,从小就犟,性子又冷,什么事都喜欢自己一个人扛着,不会撒娇,也不会说软话以后,婉莹我就放心的交给你了,怕是还要麻烦你多多包函,多担待她了。”
“妈妈!”何婉莹听到母亲这番话,一张俏脸瞬间红透,又羞又急地跺了跺脚。
“你看,又害羞了。”温晴似乎心情大好,甚至开起了女儿的玩笑,“别看她现在跟个冰块似的,小时候可黏人了,最喜欢抱着一个兔子玩偶睡觉,谁要是敢抢,她就跟谁拼命,哭起来三天三夜都哄不好”
“妈妈!”何婉莹的脸已经快要埋进胸口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“对呀对呀!”一旁的何小果更是天真无邪地补刀,用清脆的童音大声说道:“妈妈说姐姐小时候还尿过床!比我还多好几次呢!”
“何!小!果!”
何婉莹彻底破防,再也无法维持冰山女神的形象,羞愤地追向自己的妹妹,惹得小姑娘咯咯直笑,在墓园里上演了一场温馨的追逐战。
温晴看着女儿们久违的笑脸,眼中的泪水终于滑落,但这一次却是幸福的泪。
她转过头,看着同样面带微笑的陆胜,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终于落了地。
女儿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她卸下所有伪装,展露真正自我的归宿。
回程的路上,气氛温馨而融洽。
何婉莹一家人温馨的背影,让陆胜心中一暖,却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另一个同样孤单的身影。
“老姐。”
他心中默念。
而几乎是心有灵犀,他看到远处一棵桂花树下,陆雪瑶正一个人悄悄地望着这边。当她的目光与陆胜对上时,她先是一愣,随即象是做坏事被发现的小孩,对他吐了吐舌头,然后转身跑向了公墓的另一个方向。
那里也安葬着一对在兽潮中牺牲的夫妇。